月光如水,无声地漫过寂静的庭院,将青石板路浸润成一片冷银,流萤的指尖掠过廊下木架,拂去一层薄薄的尘埃,那里静静躺着一只陈旧的雕花木盒,盒盖边缘镶嵌的贝壳早已褪去光泽,内里衬着的天鹅绒也磨损得泛白,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茧,她轻轻打开木盒,几缕微弱的、近乎透明的光尘从盒内逸出,如同呼吸般微弱地起伏着,在黑暗中划出几道转瞬即逝的轨迹,这是她最后的流萤之光,是祖母祖母传下来的微末遗产,也是她唯一能握在掌心的、可以交换的筹码。

庭院深处,老榕树虬结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投下浓重的、不断摇曳的暗影,就在那片最浓的黑暗边缘,一个身影无声地浮现,艾利欧倚靠着粗糙的树干,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抹苍白的唇线,他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,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,唯有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,亮得惊人,如同两簇冰冷的磷火,牢牢锁定在流萤和她掌中那点微弱的光芒上。

“它,”艾利欧的声音响起,低沉、平滑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毫无波澜地穿透寂静的夜,“值你想要的那个答案。”

流萤的呼吸微微一滞,她知道艾利欧是谁,这片土地上无人不晓的“影子掮客”,一个游走于真实与虚幻边缘、以收集和交易秘密为生的神秘存在,他从不空手而归,也从不付出无谓的东西,他开口,意味着他知晓她心底最深处的谜团——关于她身世的空白,关于那个她从未见过、却仿佛总在梦中回响的名字,那是一个悬在她生命之上的巨大问号,比任何财富都更让她渴望。

她抬起眼,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那双冰冷的眼睛,指尖用力,盒中那点微弱的光尘似乎被她的意志所牵引,微微亮了一下,像一声无声的叹息。“它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却异常清晰,“值你所有的答案。”

艾利欧的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那算不上一个笑,更像是一种确认,他缓缓直起身,从斗篷内侧的暗袋里取出一个物件,那是一卷用黑色丝线紧紧捆扎的羊皮纸,纸张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黄色,边缘磨损,显然年代久远,他并未立刻递出,只是将其悬在身侧,距离流萤仅一臂之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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